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与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在国会山的闭门简报会上，原本计划向议员们解释战局进展。然而，两人承认伊朗"目击者"系列单程攻击无人机对美军防空系统构成了重大挑战，无法做到全部拦截。这一消息在华盛顿防务圈引起了震动。
从技术参数上看，"目击者"无人机并不复杂，飞行速度慢、巡航高度低且雷达截面积小，容易被忽视。这种不起眼的特点使其成为现有防空体系最难对付的目标。爱国者导弹系统和"萨德"系统设计用于拦截高速弹道导弹，面对慢速贴地飞行的无人机显得无能为力。更致命的是成本差距。一架"目击者"无人机的制造成本约为2万到5万美元，而美方用来拦截它的导弹造价动辄超过100万美元，高端型号甚至两三百万美元起步。斯坦森中心高级研究员凯莉·格里科指出，伊朗每花1美元造一架"目击者"，阿联酋就需花费20到28美元来将其击落。德克萨斯州无人机制造商Hylio公司CEO阿瑟·埃里克森表示，单次拦截的成本比可能高达60:1甚至70:1。
自2月28日美以联手对伊发动军事打击以来，伊朗已向美军及其盟友目标发射逾2000架单程攻击无人机。虽然大多数被拦截，但未被拦截的部分击中了使馆、雷达站、机场和民用高层建筑。一名欧洲防御专家直言，用造价百万美元的拦截导弹来挡住一架造价3万欧元的无人机是不可持续的。
"目击者"的可怕不仅在于其本身，还在于它背后的战场验证之路。2022年11月，俄罗斯以约17.5亿美元从伊朗购入该技术及6000架无人机，并将其本土化为"天竺葵-2"型，投入对乌克兰的大规模打击。截至目前，俄方已向乌克兰发射了超过5.7万架此类无人机。乌克兰空军发言人尤里·伊纳特上校坦言，正是因为在乌克兰经历了血与火的检验，俄罗斯才得以对"目击者"进行实质性改进，包括增加通信信道、加装抗电子干扰系统，真正将其打磨成了一件战场利器。乌克兰人在四年的被动挨打中摸索出了一套多层次的反制体系，包括战斗机拦截、直升机配合、射频干扰欺骗以及用低成本的拦截无人机对抗无人机，用高炮阵地替代昂贵导弹。泽连斯基明确表示愿意将这套经验分享给盟友。然而，战争研究所高级分析师乔治·巴罗斯批评说，美国显然没有认真汲取这些教训。此时，美军基地在海湾各国仍然缺乏足够的低成本点防御部署，伊朗的无人机依然在穿透防线。
这场战争还揭示了一个讽刺性的细节：美国在首轮对伊打击中首次在实战中使用自己研发的低成本单程攻击无人机，即"低成本无人战斗攻击系统"（LUCAS），单价约为3.5万美元。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研究员史蒂夫·费尔德斯坦指出，这说明技术创新的方向并非总是从强国流向弱国。伊朗的设计已经证明了其价值，连美国自己都在模仿。
更深层的焦虑在于弹药库存。美国每年仅能生产约600枚爱国者拦截弹，在高强度冲突中显得杯水车薪。亚利桑那州民主党参议员马克·凯利直言，美国的弹药并非无限供应。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多名成员警告，如果这场战争拖下去，如何补充防空弹药将成为一道绕不过去的难题。卡内基研究员达拉·马西科特认为，当前美军和盟友的防御方式依赖大量的空中巡逻与地面导弹系统，虽然有效但极度消耗资源。他们迫切需要针对关键设施部署更廉价的点防御能力，以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多层次防空体系。
长远来看，这已经不只是伊朗对美以一场战争的问题。C4ADS分析师奥马尔·阿尔-古斯比警告，全球现金短缺的政权都在关注这场战争，他们已经看到了"目击者"的有效性，下一步可能会制造自己的版本。一架造价3万美元的无人机让拥有数十亿美元防空系统的超级大国坐立不安，这件事或许才是这场战争留给未来最深刻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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